第一卷:下山 第十七章 倾城之乱-《风云三部曲:一世》


    第(1/3)页

    繁华闹市灯光普照

    然而共你已再没破晓

    红眼睛幽幽地看着这孤城

    如同苦笑挤出的高兴

    全城为我花光狠劲

    浮华盛世作分手布景

    -----------------

    夜色洗地,泼洒在武当山下的小镇上。镇子依山而建,平日里香客往来,炊烟袅袅,此刻却静得只剩风声穿过窄巷的呜咽,以及更夫遥远而单调的梆子声。

    一个黑影掠过。

    借着零落的星光,依稀可见,竟是武当后厨的厨子张肥。

    张肥此刻却像一抹游魂,贴着潮湿冰冷的墙根疾行。他不再是那个围着灶台转、满脸油光的和气厨子,而是一张绷紧的弓,每一块肥肉都蓄满了惊惶的力量。他的心跳得如同乱捶的战鼓,方才拭海道长那一眼,冰寒刺骨,仿佛早已洞穿他藏在油腻头巾下的所有秘密。

    所以他必须走。

    虽然心里尽是不安,但他又安慰自己,只要下山找到菜贩水伯,他就有活路。

    就是菜贩老李,那个每日清早准时给山上送新鲜时蔬的菜贩水伯,此刻就是张肥心里唯一的生机。

    他不敢走大路,专挑那些连野狗都嫌僻静的巷弄。脚尖点地,几乎不发出声音,作为一个暗影,这是多年前烙进骨子里的本事,如今被死亡的恐惧重新激活。他终于摸到了镇子东头那座孤零零的农居,水伯的家。破烂的木门虚掩着,透出一线微弱的灯火。

    张肥像一条胖泥鳅一样滑了进去,反手轻轻合上门闩。屋内,水伯正就着一碟咸菜、一壶浊酒,默默吃着晚饭。看到张肥闯入,他苦着的脸似乎更苦了,眼神变得尖锐,手中的筷子“啪”一声轻响,按在了桌面上。

    “完了……”张肥喘着粗气,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砂纸磨过喉咙,不等水伯询问,先说了起来,“山上……那孩子折了!武当动了真怒,拭海那老牛鼻子正在彻查!这阵子的典礼,来往的人不多,他们很快就会查到我头上的了,那孩子见过我,我……我必须走!”

    水伯坐着没动,那张苦脸在油灯下闪烁着幽冷的光,他打量了张肥一番,然后说:“慌什么?那孩子是那孩子,我们是我们。她暴露是她蠢,牵连不到我们头上,我们又不受她制约。”

    “不一样!”张肥急道,“拭海不是我们以前老对手军机处那帮人!那老道的手段……你我没见识过也该听说过!宁杀错,不放过!一旦跟我有半丝勾连,我肯定下不了山。那孩子没见过你,你可以等等看,你快告诉我撤离点,我这就要走。”

    水伯沉默了,双眼眯成一条缝,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那碟子的边缘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。张肥还要催促,水伯猛地抬头,“不对!你已经被发现了,是欲擒故纵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院门外,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冰棱子,骤然刺破夜空:

    “无量天尊。”

    “哐当!”

    木门仿佛被无形的巨力轰击,瞬间炸成无数碎片木屑,向内激射!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飘入院中,身形干瘦,面容古拙,正是武当辈分极高的拭海道长。他眼神如电,锁定了屋内的两人,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岳,却又带着一股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森然煞气。

    据说,拭海道长是带艺拜师,半路入的武当。而且在进武当前,是个杀人通缉犯,只是据说他灭门的那一个庄子,是个欺压百姓称霸一方的豪强,还是犯下了一些人神共愤的恶行,给当年还是游侠的拭海道长撞见。

    至于武当为什么网开一面,这就不得而知了。

    就在拭海道长走入院中的同时,两侧低矮的院墙上,如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下两人。左侧一人身形高瘦,面容肃穆,是掌管戒律的长潋道长,手按剑柄,气机凌厉。右侧则是彭长净,他看似随意地站着,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视着周遭每一个阴影角落,仿佛在计算着所有可能逃遁的路线。

    一位八品,两位六品,一阵气机如同实质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这小院。

    张肥和水伯脸色开始变得更难看了。

    “束手就擒,说出你们受谁人制约,人在山上还是山下,或可留尔等全尸。”拭海道长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    张肥和水伯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中的狠厉。他们都是亥国暗影司精心培养的“死钉”,深知被活捉的下场比死更惨。

    “水伯,走!”张肥突然暴喝一声,身体如同充气的皮球般猛然膨胀几分,双手交错,贯足内力,兜头盖脸地直取拭海道长的双目,却是一招“白首为功名”。同时,他双掌变得白,瞬间寒冷得就似是山上的积雪开始融化,竟是一招搏命的招式。

    眼见张肥不顾一切地扑向拭海,试图为水伯争取一线生机!他心里知道,是自己的大意,连累了水伯。

    “螳臂当车!”拭海道长冷哼一声,甚至未拔剑,只是大袖一拂。张肥那灌足内力的双掌如同撞上一堵无形气墙,顿时震得张肥酸软无力。拭海道长得势不饶人,未等张肥稳住人形,并指如剑,轻轻一点直刺过去。

    “噗!”

    一股锐利无匹的指风瞬间洞穿了张肥的掌力,穿透他的右掌掌心,带出一溜血花。张肥惨叫一声,左手情不自禁就抓住右手手腕。然而让人意外的是,那个平时看上去唯唯诺诺的厨子张肥,这一刻竟悍勇无比!

    只见张肥突然仰天惨笑,后退两步之后,再次直冲霄汉,并借着前冲之势,受伤的手勉强握指为拳,另一只手化掌为爪,出手如电,转眼间直掏拭海心口,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!

    张肥垂死挣扎,逼出了自己最强的一招“故国神游”。

    “冥顽不灵!”拭海道长眉头微皱,脚步一错,身形如鬼魅般闪过这搏命一击,反手一掌拍在张肥后背。

    “咔嚓!”

    清晰的骨裂声响起。张肥狂喷一口鲜血,向前扑跌,但他眼中却闪过一抹狰狞的快意,因为借着这一扑之势,他用尽最后力气一撑,以肩膀撞向旁边的长潋道长,并且嘶声喊道:“走啊!”

    就在张肥扑出的同时,水伯动了!他并非冲向门口,而是猛地一脚踹翻桌子,油灯砸在地上,火苗“呼”地一下窜起,暂时扰乱了视线。同时他身形向后暴退,狠狠撞向那看似结实的土坯后墙!

    “轰隆!”

    那墙面竟被他蓄力一撞,塌陷出一个窟窿!原来他早已暗中做了手脚。烟尘弥漫中,水伯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院后那条更窄、更暗的死胡同。

    更让人意外的是,水伯这骤然爆发的气机,似乎不止五品,甚至远远超过六品。看来水伯的功法是能隐匿自己的气机。

    长潋道长被张肥拼死一阻,慢了一瞬。拭海道长则被张肥决死的纠缠稍稍牵制。两人也未曾预料到水伯竟然想都不想,直接逃离。

    只是,彭长净却似早有预料,只见他身形一晃,已如轻烟般掠上屋顶,居高临下,目光冷冽地锁定着那道逃窜的身影,继而一闪,追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追!”拭海道长语气含怒,反手一指点了张肥的穴道,张肥本已接近昏死,所以轻易就被制住了。

    拭海道长与长潋道长同时掠出,追向了那条死胡同。

    胡同极窄,仅容一人勉强通过,两侧是高高的山墙。水伯的身影在前方不断飞跃,速度极快,显然也豁出了性命。
    第(1/3)页